我祝愿你睁着眼睛过日子

文摘

过了一会儿,里拉开始向萨古鲁问起一对年轻伴侣的事情,他们想让萨古鲁为两人证婚。在他们谈话的间隙,我问萨古鲁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灵魂伴侣这回事。我认为没有,但是因为这几天我正好跟儿子在探讨是否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完美伴侣在等待自己,所以这个问题还是盘旋在我脑海中。在我19岁结婚的时候,我坚信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灵魂伴侣,而且我也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伴侣;但是离婚之后,我很快放弃了这个信念。不过我的一些朋友即便到了我这样的年龄,还在寻找他们心中的完美伴侣。我不知道这样理想的伴侣是否真的存在。拿我早年失败的婚姻而言,我对此早已不屑一顾,虽然后来我从离婚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并找到了另一个生活伴侣,我也十分欣赏他,但是,我从来未曾期待他成为我的灵魂伴侣,我认为这种想法只会增加彼此的心理负担。

萨古鲁问道:“你想问的其实是是否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灵魂伴侣,对吗?”  

  “是的,”我答道,“这就是我想问的。”

  “嗯,你必须首先理解以下这一点,”萨古鲁解释道,跳跃的篝火照在他脸上,使他的眼睛更加明亮而生动,“配对始终是跟身体相关的。这是身体的一种需要,或许也涉及到你的思想和情感。因此,配对的过程有一部分关涉到身体,有一部分关涉到思想和情感。灵魂无法跟任何事物配对,灵魂也不需要伴侣,因为它是终极而无限的。但是为了让自己感觉更好,有限的东西需要一个伴侣。”

  这样的思路虽然逻辑严谨,但是听上去既没情趣,也不浪漫,简直是太赤裸裸了。

  “你为什么要给自己选择一个伴侣呢?” 他问道。

  “我想,是为了获得一种充实感吧。”我回答。

  “想要让自己的身体感觉更好而选择伴侣,”他微笑着说,“我们称之为**,这可以是一件很美的事;为了让自己的思想感觉更好而选择伴侣,我们称之为友情;为了让自己的情感感觉更好而选择伴侣,我们称之为爱。情感上的相容是非常甜蜜而美好的,但是也就那样而已,它不可能走得更远。体验到身体上的相容相悦或者思想上的友谊,或者经历一场强烈的爱情,可以从各个方面让你的人生更加丰富多彩。但是如果你愿意认真仔细地审视它,你就无法否认它的局限性,随着这种局限性而来的就是内心的焦虑。虽然能够找到一个在身体、思想和情感上相容相悦的伴侣是一桩幸事,但是如果你不满足于这种局限性,它最终会让你感到窒息难忍。

  “这种令人赏心悦目的相会就像发生在一个美丽的花园中,每一个人都想要拥有这样的机缘,但是这个跟灵魂无关。

  “以这样的方式获得的联结是身体上,或是思想、情感上的。以这样的方式你无法联结到其他更深入的事情。如果你在其中提升了自己的觉察力,从而获得对自己能量的一些掌控,你就可能联结上你的能量体。

  “理解自身现有生活中的局限,并且最大程度地活出精彩,然后看看怎样才能超越这些局限,具备这样的生活态度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你不理解人与人关系中的这个局限性,它就会被无限放大,但是当这种关系崩溃之后,它就会显得极其丑陋,以至于你甚至无法体面地从中走出来。它之所以变得如此丑陋,只是因为你对自己,也对对方不够诚实。

  “最好直率一点,至少要对自己直率——如果你的伴侣还缺乏足够的成熟度,不足以让你对他百分之百的直率,至少你要对自己直率。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想要感性而愉快的生活,不自我愚弄是极其重要的。你早已经知道他是一个蠢蛋,因为当他来到你的生活中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愚蠢暴露在你面前了。”他说着就大笑了起来。

  “谢谢你。”我也随着他笑了起来。我发现,当说到我之外的别人时,他变得更加风趣,他的幽默感也更加富有感染力。

  “只有对自己直率,你才会明白你对其他人直率的价值,”他说,“所以,对其他人怎样没有什么大的关系,尽力而为就行了。我关心的不是你跟其他人怎样相处,跟其他人怎样相处是一个社会问题,我关心的只是你本人。你必须对自己直率。”

  “对自己保持直率很重要,否则,你的生活就不能走上正轨。如果你对自己始终诚实以对,你就会看透很多事情,很多别人认为很重要的事情对你来说就会显得不再重要,甚至毫无意义。

  “你对自己越真诚,看事情就会越清楚,也就越没有必要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富有色彩,而人为地夸大事情的戏剧性。没有这些剧情,你的内心会变得更加自由,你也会变得不那么容易固执,就会更加轻松地在生活中快刀斩乱麻,处理那些拖累你的事情。这样,你就会更加超脱,更加自在。

  “如果你不能对自己保持绝对的直率,你可能会花费一辈子时间来处理那些干扰你的鸡毛蒜皮的小事,直到你意识到所有的担忧对自己都没有什么好处。你可能被纠缠其中,枉费一生的时间。那是一种生命的浪费。

  “但是假如你对自己非常直率,你就会发现,世界上很多被涂上浪漫色彩的事情其实一文不值,毫无意义。它们全都是空的。生活本身就是丰满的,不需要任何装饰。只有那些错过生活真谛的人,那些不能意识到生命的广度和深度的人,才会想要去浮夸生活。生命并不会因为你外在的浮夸而变得美丽,你只有跟它融为一体,才能在其中发现它的美。”

  他边说边捡起一根树枝在那堆燃烧的木料里拨弄了几下,又添上一根大树干,火苗一下子窜得更旺了,熊熊地燃烧起来。

  他继续说:“这是不是说你不应该享受生活简单的一面呢?不是。就以此刻为例,如果你在此刻享用晚餐,你会因此而开悟吗?不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因此不能去享用晚餐。为什么我们不能享受生活简单的一面呢?我们饥饿了就吃饭,虽然晚餐不能将我们带向终极的真理,但是我们还是会享用它,因为我们的身体饥饿了。同样地,如果你的思想或者情感饥饿了,你就结婚。但是你十分清楚,这个不是终极。你仍然可以很好地处理你的婚姻。但是如果相信婚姻的神话和幻想,那么它最终会让你失望。终有一天,它会让你崩溃。即便你跟世界上最出色的一个人结了婚,你仍然会崩溃,因为你无法永远地欺骗自己。像婚姻这样的人生安排会让我们的生命旅程更加愉快,你所说的平安、喜悦和爱都是愉快的不同层次而已。”

  “萨古鲁,如果有些人认为婚姻不适合他们,你认为他们是否根本就不应该结婚?”我问道。

“为什么不呢?假如你没有这样的需要,就没必要走进婚姻;如果你不饥饿,就不必吃饭。以此类推,生活中的其他事情也是这样。如果你有需要,就去做相应的事情;如果没有需要,就没必要因为别人都在做这件事而去做它。”


  当萨古鲁这样说的时候,我在想,我自己在多大程度上还受着其他人的影响。虽然现在的我确信我对自己是绝对直率的,但是谁也无法保证你没有以某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受到其他人观念上的影响。我清晰地记得,我对直率的顿悟来自于一次车子抛锚事件。在我离婚后不久的一个阴冷的雨夜,在下班的途中,我的车子突然在公路上抛锚了。当时是凌晨3点,我正赶往保姆家准备去接儿子克里斯。我只得走出车子,在倾盆大雨中寻找电话亭,准备打电话求助,其实我心里清楚,我根本找不到可以给他打电话的人。在全然的孤独无助中,一种彻底的绝望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那段时间,我跟家人和朋友的关系都已经断绝。正当我陷入自怨自艾的痛苦中时,一个声音却从心中冒了出来告诉我说:“听着,你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你也将孤身一人离开这个世界;而中间的人生道路怎么走,全靠你自己。”当孤独包围着我,我几乎已经走到了人生的悬崖边的时刻,内心的这段话让我不再感到跟家人和朋友的隔绝,我意识到这种隔绝之所以产生,是因为我以前太依赖于家人和朋友带给我的一种虚假的安全感了。实际上,无论是拥有家人和朋友,还是失去家人和朋友,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我们要做的就是去面对真相。

  在某种程度上,是这件事让我跟自己成为了朋友。在这之前,我很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而我跟自己成为朋友的意思是:我突然变得对自己非常诚实。这对我来说是人生中的一个重要启示,从此之后,我更愿意面对赤裸裸的人生真相。自从我开始练习艾萨瑜伽后,我发现自己对自己看得越来越清楚,自己所想所做的事情也会更多地被觉察到。你身上的很多事情一旦进入你的意识是很令你尴尬的一件事,比如当你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以自我中心的人,是不是一下子无法接受?

  你对自己看得越清楚,就越不会将浮夸的东西加入到自己的生活中,而你的个人需求也就越可能被蒸发到空气中。无论尴尬与否,如果你的觉察自我的能力因此不断增强,它就肯定会对你的个人成长大有裨益。

  正当想入非非的时候,我瞟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很惊讶地发现已经是凌晨2点20分了。我们坐在小岛这个温暖的火堆边,不知不觉间,时间飞快地过去了。

  萨古鲁讲话的时候,我们一起维护着这堆篝火。此时四周的环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微风、湖泊、火苗,似乎都透着熟悉的泥土气息,让人身心愉快。我看看萨古鲁,他似乎知道我们不愿意离去,所以我大胆地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萨古鲁,”我说,“我一直认为爱是最为终极的,但是你说还有更多,”我指的是他在前一个晚上留给我的一个谜题,“更多是什么?是不是有神性之爱这回事?”

  停顿了片刻,他回答说:“爱是一种人类情感。这是作为人而言最为美丽的情感之一。许多社会文明喜欢压抑爱。很多人做出巨大的努力,就是要将爱撒遍每个角落。爱来自这个地球,来自于你的心灵,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成为爱本身。爱是一种人类情感,你不需要跑到天堂里去了解它。你所说的爱来自于温柔的心灵。你知道,甚至你的小狗也是爱。

  “教诲别人说爱来自天堂,已经使人们越来越不会爱。爱来自于内在,如果你不去认同这个,认同那个,如果你免于种种偏见,你就会发现,爱是非常自然、自发的。

  “当你将世界划分成对的和错的,我的和你的,上帝的和恶魔的,爱就变成有条件的了。爱变成了外在环境的奴隶,不再是你本性的展现,相反却成了只有在什么人和什么事很出色的情况下才能发生的一种现象了。

  “简单地说,作为一个人,你只能经验到这四样东西:身体、头脑、情感和能量。现在你称之为‘我’的那个人就是这四样东西的一个组合体。你的身体可以达到的最佳状况就是健康和快感;你的头脑可以达到的最佳状况就是喜悦和平和;你情感的顶峰就是爱;而你的能量既可以处于很虚弱的状态,也可以达到洋溢和狂喜的程度,它在这两者之间摆动。这些就是你现在具有的所有的经验层面。

  “通常而言,人们并不知道身体、头脑和能量的强烈程度,但是他们对强烈的情感却深有体会,比如:愤怒、憎恨、嫉妒、爱,或者激情。对大多数人来说,情感是他们感受最为强烈的部分,它左右和决定了他们生活的质量。爱是所有情感中最为甜蜜的。

  “如果你问某人他是喜欢身体健康还是不健康,头脑愉快还是不愉快,显然他会选择前者。同样地,就情感的层面来说,你是喜欢处于爱之中还是处于仇恨和愤怒之中?如果你还正常的话,自然就会选择爱。

  “当我说到‘爱’这个词时,很可能想到爱某个人,但是爱跟他人无关,爱是你的品质。就像健康是身体的品质,愉快是头脑的品质一样,爱是你情感层面的品质。如果你热爱的人不在你身边,你还会是会爱他们的,对吗?当你坐在这个小岛上,而你爱的人离你很远或者离开了人世时,你还是继续地爱着他们。很多人只有在某个人死去的时候或者即将死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爱。我们总是爱那些死去的人,不是吗?”言谈中,他不禁大声笑了起来。

  “每个人绝对都具有爱的能力,但是每个人又都跟身边的每一件事和每一个人有瓜葛。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除了自己,他看不惯所有人。他大脑的鉴别机制无孔不入,使他不由自主地看不惯所有人。

  “真诚地审视一下你自己。看看你生活中最亲近的人,看看你对他们有多少怨恨和抵制。当你看不惯某事或者某人的时候,就不可能去爱。你无法爱你看不惯的。当人们以自己的判断和看法武装自己,使自己越来越失去爱的能力的时候,一种归属的内心需求驱使着他们,使他们产生了一种具有破坏性的强迫迷恋或执著。

  “爱是你的品质,你只是利用身边的事或人刺激自己表达这种品质。当你充分觉察到自己头脑的区分本质,那么,爱就是你惟一的选择。爱不是你所做的,爱是你所是的。

  “如果你把爱看成是一种情感,那么,仔细观察一下爱的对象是什么。当你爱着某个人时,你渴望跟他融为一体,所以实际上,你渴望的是那个一体感。就你目前的状况而言,你感到内心有某种不满足。所以,你渴望将另一个人包容为自己的一部分。如果这种渴望以身体的形式出现,我们称之为**;如果它以精神的形式出现,我们就给它贴上野心或者贪婪的标签;当它以情感的形式出现时,我们就称之为爱或者激情。

  “爱是生命对自身的渴望。这种渴望是想要包容一切的渴望,而想要包容一切就是想要没有边际、不受任何限制。但是,通过身体、精神和情感追求万物合一的尝试注定无法得到满足,这让你始终处于渴望中。很多时候,爱让你感到已经进入到万物合一的状态,但是每一次你总是跌回到无奈的现实中。

  “如果一个人超越了二元性智能,”他说,“那么,他就进入到一种‘三摩地’(samadhi)的状态。‘三摩’是平静的意思,‘地’是智能的意思。这是一种超越于身体、头脑和情感的合一、狂喜的状态。不论你追求的是**、金钱还是爱,你真正寻找的其实就是合一。当你对此基本上处于无意识的情况下,你就会始终处于渴望的状态,而无法找到真正的满足,无法找到那个终极。既然合一是你真正在寻找的,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它呢?”

  我默默地聆听着,思考着。我在想,既然在每一个欲望和渴求背后,我们真正想要的就是那个合一,那么,我们应该借助什么样的媒介来达成它呢?看着萨古鲁全然宁静地坐在那里,我在想,他是不是那个可以带领我们前往超越之境的媒介呢?他没有看我,继续说:“带着你头脑中这么多的问题,你是无法走得很远的。这就好比你开着一艘小船想要到月亮上去。无论如何尝试,你什么地方也去不了。你想要追逐水中的月亮,其结果你的船不是撞在岸上,就是沉到水里。你得使用合适的交通工具才能爬上月亮。想要通过物质手段想要达成合一,无异于水中捞月。”



“你所有的欲望,不论是对事对人,还是对权力的追求,其实都体现了一种想要包容万物于一体的渴望,一种无边无垠的内在本性一直在那里召唤着你。”

——萨古鲁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在回味小岛上的那一席谈话,心绪依旧处于莫名的兴奋之中,期待着下一次的谈话。但是萨古鲁就像他之前说的,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独自待着。除了我们留在他房间里的水果和饮用水之外,他什么都不需要,所以我和里拉决定到附近的白特沙山(Whiteside Mountain)去爬山。

  白特沙山属于阿巴拉契亚(Appalachian)山脉。阿巴拉契亚山脉形成于9亿5千万年之前,在史前时代,它的最高海拔超过了6096米。该山脉由于幅员辽阔,延长了其受侵蚀的周期,但是今天它的最高峰海拔还是降低了不少。白特沙山据说是地球上最古老的高山之一。现在它海拔1500多米,算是阿巴拉契亚山脉南端比较高的山峰之一。

  在我们开始动身爬山之际,我想到了萨古鲁对于山脉的喜爱以及他与它们之间特殊的深厚情感。他在白天做的事情一定极为重要,否则他不会错过这样灿烂的爬山好天气。不过,他在上周末跟我们一起离开北卡罗莱纳的时候说过,他至少会跟我们一起爬一次山,这让我感到很高兴。

  背上水和点心,我们毫无顾虑地出发了。走在南部丘陵早上灿烂的阳光中,我们感到浑身轻松。头上的天空碧蓝,从高空到靠近地面的巨大空间里,到处都有蓬松的白云漂浮着,有的云朵是那么低,仿佛垂手可摘。不久,我们就沿着一条盘旋而上的小路,进入了一条在树林中开辟出来的林荫道,路边一些年幼的树木争先恐后地将枝干向着阳光探出头去。树林下面长满了珍稀植物,在绿色苔藓、蕨类植物以及杜鹃花中间,到处可以看到盛开着的野山花。

  更远处,一眼望去都是巨大的橡树、云杉和铁杉。它们巨大的枝干给山路搭出了巨大的天棚,也形成了一个个高大宽阔的庇荫处。我们走在从岩壁上开凿出来的栈道上,道旁有些岩石因为一些山溪流经其间,都浸湿了。这些溪流一路往下,最终融汇进了库拉萨加河。经过层层跋涉,我们最后到达了顶峰,视野一下开阔了很多,我们可以看到被如烟般朦胧的森林覆盖的白特沙山全貌。这个地方有40%是受保护的原始森林,在不同的海拔高度到处是喷泻而出的瀑布,它们在阳光下闪动着迷人的光辉。

  正是这些美不胜收的景致才让我决定在这片高原地带买下一处住宅,这是我所见过的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了。我打算让萨古鲁至少到这个地方做一次登山游。

  我和里拉在山间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两个人坐下来开始聊天。我对萨古鲁高级课程班发生的很多事情非常好奇,也想对里拉有更多了解——她怎么会来到艾萨基金会做事的,以及自从她遇到萨古鲁之后,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跟多数人不同,里拉从不轻易谈论自己。她只是告诉我她来到萨古鲁身边已近16年,她之所以来到萨古鲁这里,是因为她想要从一切限制中获得彻底解脱和自由。但我们谈论最多的还是关于参加萨古鲁课程的人们所经历的种种深刻的身心转化。里拉认为,一个人在萨古鲁带领下发生的转化,其快慢程度取决于他的心态是否足够开放,以及他的意愿是否强烈。我们私下决定,要在今晚跟萨古鲁讨论这些话题。

  我们在下午的后半段时间里回到了小屋。夜晚降临时,我和里拉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两个人说说笑笑,享受着准备晚餐的温馨时光。我负责做色拉,里拉则负责烹饪,她做了一席南印度风味的美餐,有咖喱土豆泥、扁豆蔬菜、花椰泡菜、鲜辣卷心菜,还有米饭和八宝饭。

  我们布置好餐桌,端上美餐,然后等着萨古鲁过来一起用餐。大约22点20分的时候,他走下楼梯,坐到了我们的中间。他的出现带来了一种赏心悦目的宁静,每一次出现,强烈的能量场都会令我的身心受到很大触动。

  晚餐结束,我很快将餐具洗刷干净,然后就像一个部队指挥一样,将我的两个“部下”赶到了寒夜之中。这里是雨林地带,天气跟热带地区一样多变。白天万里晴空,阳光灿烂,到了晚上,湖面上却升起了一层浓雾,头顶上的云层也遮住了月亮和星辰。循着船只探照灯的微弱光线,加上一个我在小屋里拿出来的大电筒,凭着萨古鲁的记忆,我们在湖面上费力地搜寻着开往小岛的路途。

  萨古鲁一点也不受浓雾的影响,依然全速驾驶着船只。这一次,萨古鲁对速度的狂热让我既担心又放心。担心的是湖面上的能见度很低,放心的是萨古鲁的驾驶技能。不过,快速前进的好处是可以让我们很快到达目的地,尽快开始今夜的谈话。

  我们将船拴在小岛上,我和里拉帮萨古鲁采集了一些树枝,他则把火堆引燃,然后我们将地毯、电筒、薯片、果酱从船上拿了下来,当我们安置妥当的时候,萨古鲁已经将篝火燃烧得很旺,火苗“滋滋”地窜进漆黑的夜空,他面对火堆,盘腿而坐。看着这个情景,我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们又来到了此地,仿佛从未曾离开过,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听着猫头鹰的叫声以及水面拍击船舷的声音,坐在一个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我的人身边,这让我产生一种感觉,似乎他存在的印记将永远留驻在地球上这个小小的角落。跟他在一起是多么美好啊!

  我们在沉思默想中坐了片刻,我想到了昨晚关于三摩地的谈话。事实上,我一直都在想三摩地的事情。我知道它是指一种喜悦和祝福的状态,但是我也知道它的涵义远远超出了这个短短的定义所能涵盖的。我并不明白三摩地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更确切地说,我想知道一个人怎样才能达成三摩地的境界。三摩地这个词似乎可以用于描述存在的许多不同的状态。我在萨古鲁的高级课程班上看到的那些人有没有体验到三摩地呢?它是否会带领我们走向开悟呢?它是开悟的一个滋味,还是开悟本身?它是与灵性的短暂结合,还是永久结合?他说的是否就是“天国就在你心中”的这种境界呢?


  “萨古鲁,”我说道,“你可以跟我们再讲讲三摩地吗?我对三摩地还有很多问题。除了读到一些相关的书籍,我还看到在印度的一个墓碑上写着‘三摩地’这个词,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一个人死了才能进入三摩地的状态吗?”我半开玩笑地这样问,因为我知道大家都说萨古鲁始终处于三摩地的境界。

  萨古鲁大声笑了起来。他是一个机警聪明而又喜欢说笑的人。“大多数人只能在死亡的时候经历到平安和超越,”他说,“你也知道,在美国,你们会在葬礼上说‘安息吧’,但是这个人可能一生都跟不安和骚动相伴。你听说过那个故事吗?说一个妇女给她丈夫制作了一块墓碑,上面刻着:‘安息吧,直到我们再次相逢。’”他笑呵呵地问我们,“不幸的是,大多数人只能在死亡之后才能得到安息。

  “三摩地意味着一个人已经进入了超越了身体和头脑限制的状态,而这必须在活着的时候达成,不是在死亡中达成。所以,对这些处于三摩地境界的人而言,没有死亡这回事。死亡属于身体,而他们已经超越了身体的限制。

  “你的身体不过是你累积而成的事物。它是你通过食物汲取能量的一块泥土而已。这个身体不过是这样一块活蹦乱跳的泥土而已,”他说着,拍拍自己的胸口,“这个地球借给你一个身体。在你我之前,无数曾经活在这个地球上的人都变成了土层,所以你也会这样。这个地球会从你那里回收它借给你的每一个原子,虽然它不会计较你付不付利息。”说着,他向我们眨了眨眼。

  “如果一个人持续地在体验的程度上意识到身体和头脑只不过是他收集和积累起来的东西,那么,这个就是三摩地。你是在你的身体里面,但是你并不是身体。这意味着你完全从痛苦中解脱了,因为不管什么样的痛苦,它们不是通过你的身体,就是通过你的头脑才来到你身上的。一旦你的觉知力足够敏锐,能够在身体和头脑这两样累积物与真正的你之间创造一个空隙,结束了一切的痛苦。

  “愚痴的源头在于你对你称之为的身体和头脑这两个累积物的认同和执著。你原本清晰的视野被你的认同和人格所蒙蔽。正是这个认同划分出了你我之间的界线。所有的不和谐、冲突和痛苦都根源于此。当你将所有这些界线清除之后,就进入了三摩地的境界,这样,你的视野就超越了障碍之墙。

  “三摩地是通向开悟的一个中转站,但是它本身并不是开悟。待在这样的境界中,无疑加强了你对自己无边无际本性的认知,因为你对“什么是真正的你,而什么不是”看得很清楚。然而,一个人可以在达成并享受这样的境界的情况下,依然无法领悟到存在的本质,或者从生命的强迫性一面获得解脱和自由。”

  “我在想,在艾萨瑜伽课程班上,我看到一些人坐在那里,泪流满面,几个小时地处于狂喜的状态,这些人是不是处于三摩地的境界呢?”我问道。

  “是的,你在高级课程班上所见证到的确实是各种程度的三摩地境界。三摩地是一种祥和的状态,其中一个人的智能已经超越了通常用于区分辨别的功能。一旦具备这样的智能,那个什么是你和什么不是你之间的边界就崩塌了。

  “一个上师的意义和目的就在于,他能解除你的限制。在我身边,你会对自己身体和心理上的需要失去兴趣,因为我的能量状态可以将你从中提升出来,或者在你与你的身体和头脑之间制造距离。任何我所做和所说的,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一旦你允许我的能量渗透到你的内在,你就会处于三摩地的境界。你在这样的境界中走得多深,则取决于你允许自己走得多深。我所有的谈话就是要诱导你允许我进入到你与你的身体和头脑之间。

  “很多人在我走进他们的空间的那一刻就进入了狂喜的状态,即便他们闭着眼睛,甚至在他们没有意识到我的出现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但是,一个人在已经达成并享受这样的境界的情况,却可能依然无法领悟到存在的本质,也不能获得完全的解脱。你或许通过12年静坐达成了三摩地你可能跟开悟靠近了一点,但是也可能还是没有达成开悟。当你进入到另一个现实,在那里待了几个小时甚至几年时间,你对原有世界的执著就被打破了,知道原有的世界不是惟一的现实。长时间的静修就是为了完成这样的领悟。

“这样一种境界对瑜伽行者而言并不陌生。所有修道传统中的神秘家及圣贤都曾经历和描述过这样的境界。有形者必须臣服于无形者,才能达成与道的合一。”

“在艾萨瑜伽中,”萨古鲁说,“我们创造出一个强有力的能量场空间,让人们在其间很容易进入三摩地。这些三摩地充满着祝福和狂喜。当然,还有其他一些超越于它们的三摩地境界。

  “一旦你从你认为的你那里解脱出来,就会尝到创造以及创造者的喜悦滋味,这样的喜悦为你超越身体,经历更深层次的领悟打下了基础。它也是真正的爱和慈悲的基础。

“一个一直为自己的痛苦而烦恼的人,永远不会了解真正的爱和慈悲。只有当你不再为自己操心,才能真正地去爱。”  

  “但是,萨古鲁,”我问道,“爱难道不是给予和接受吗?”

  萨古鲁轻轻地摇了摇头:“爱既不是给予,也不是接受。给予和接受不过是你满足自身需要的一种安排和计划罢了。你有各种各样的需要,身体上的、精神上的、社会方面的、财务方面的等等,满足这些需要是你生存的一个组成部分,但这不是爱。”

  “我跟你讲过那个公园美女的故事吗?”萨古鲁微笑着问我。他在分享讽刺故事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快乐,而他的故事中往往观点鲜明,寓意深刻。我向他示意说我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他就开始讲了起来。

  “有一天下午,有一个叫夏克朗的人来到公园里,他看见一个美女坐在公园的长凳上,他就也在长凳上坐了下来。几分钟后,他向那个美女靠近了一点,那个美女就往外移开一点,他就再靠近一点。她越移开,他就越靠近。最后,美女将他推开了。他就双膝跪地说:‘我爱你。我从来没有像爱你那样爱过任何其他人。’

  “你也知道,女人在爱情上有时候是盲目的。他们之间就这样擦出了火花。但是,到了傍晚19点45分的时候,他却对她说:‘我得回家了!’她说:‘什么?你要离开我?你不是说你爱我吗?’夏克朗说:‘没错,但是我太太在家里等我呢!’”

  萨古鲁笑了起来,我倒并不觉得这个故事有多好笑,他接着说:“如今‘我爱你’已经成了一个魔咒,就像‘芝麻开门’一样。你只要说出这三个字,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其实这里的‘我爱你’真正的意思是‘我想要满足自己的一些需要’。

  “当然,每个人都有一些想得到满足的需要,这没有对错之分。只有看清这一点,你才有可能开发内心真正的爱。在爱这件事上,最重要的是要对自己保持诚实,不要自欺欺人。事实上,只有当你将别人的幸福作为你思想中最重要的事情看时,才会品尝到爱的滋味。否则的话,最多是在做一桩双赢的交易而已。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你的需要得不到满足,所谓的爱也就消失不见了。

  “爱可以使你的人格面具溶解,让你从自己的限制中挣脱出来,所以,爱可以成为超越之门。

  “你前面问我是否存在神圣之爱,事实上,爱始终是神圣的。当你被爱打动时,你身在当下,心却进入了神圣之国。

  “然而,如果你问上帝是否爱你——你知道很多人宣传上帝爱他们。这样的宣称让人觉得只有上帝才爱他们。他们让自己只配得到上帝的爱,因为没有人爱他们。让别人无法不爱你才是有意义的。如果处于只有上帝才爱你的境地,那不是很惨吗?不是吗?”他一边问一边大笑了起来。

  “耶稣教我们‘爱你的邻居’,‘爱你的邻居,并不是说跟你隔壁的男人或者女人坠入爱河,‘邻居’的意思是当下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管他是谁。这样的爱才表明它是你的一种品质。爱跟其他人没有关系,这样的爱就像鲜花散发的芬芳一样,自然而无私。道是一体的,你怎么可能爱这个人而恨另一个人呢?”

  “那么说,爱是融入一体的一条道路?”我问道。

  “有很多途径可以进入终极一体的境界,爱是其中一条途径。通过强烈的情感体验可以让你达成一体,通过敏锐的觉察力也可以达成。呼吸也可以,因为呼吸本身就是你跟存在的一种交融。有许许多多途径,通过瑜伽修行也是途径之一。一般而言,我们通常喜欢谈论爱的途径,因为这个途径比较轻松愉悦。但是,你也应该注意它的弊端,在爱的途径中,你可能会沉溺其中而无法深入。

  “很多时候,人们会说爱就是上帝,他们满足于此,不想更进一步。他们只想待在那一点点愉悦之中。我希望你可以理解这一点。你寻找的不是性、爱或者抱负——虽然它们会让你体验到一些愉悦。总之,爱只是通向喜悦和祝福的通途而已。”

  他偏着头看着我,双目炯炯地等着我的下一个问题。我注视着眼前的火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这么说,你所说的爱跟喜悦不是一回事?”

  “希丽尔,请你仔细想想。你想要爱某个人,是因为爱带给你某种喜悦的感觉。但是,你无法一直处在这样的感觉里。有些时候,你处于喜悦之中,但是另一些时候,你还是处于焦虑和痛苦当中,有时你还会感到沮丧。所以,爱并非喜悦。爱或许会带给你一些喜悦的片刻;性或许会带给你喜悦的片刻;实现你的抱负或许会带给你喜悦的片刻,所有这些只不过是让你短暂地品尝到喜悦的工具而已,一旦你真正处于喜悦之中,所有这些以前你生活中的高峰体验,比如性、爱等等,都会变成幼稚可笑的孩子气的玩意了。我想让你像我一样处于全然的狂喜与陶醉之中。”

  我想起了自己读到过的罗摩克利希纳(Ramakrishna Baramahamsa)说过的一段话:“喔,你这个孩子,当我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处于喜悦之峰的时候,你却在追逐女人和黄金。”我猜这段话跟萨古鲁说的是一个意思。

  “如果你处于全然的喜悦中,还会追逐性和爱吗?答案是:你会顺其自然,做你想做的。这并不是说你没有能力去追逐性、爱或者抱负这些事情,你依然能做这些事情,只是你之前之所以追逐这些,是因为你不知道如何处于真正的喜悦之中。你想要喜悦,而喜悦就是你的本性,你却在外面追逐它,一直兜圈子。

?“你所谓的性、爱、抱负或者贪婪,不过是生命渴望通过它们来追寻其自身。你所追求的就是想拥有更丰富的生活,你在生活中做的每一件事无不出于这个目的。这是生命想要全面地涵盖和完整地了解自己的渴望。

  “无论是否意识到,你始终相信,只要自己变得更多一点,就会感到满足。一旦那个更多一点实现了,你还想要更多一点。你的渴望瞄准的其实并非是人、物,或者权力,你的渴望无边无际,你渴望的是本性的实现。

  “你有没有发现,你内心深处并不喜欢受到限制?即使自我保存的本能迫使你不断地创造和维护着自己的界限,但是其实你并不喜欢界限。你的内心深处有一种冲动,想要超越界限,去了解和拥有更丰富的生活。但是,怎样丰富的生活才会让你满足,停止追逐呢?”

  “无论何时,也不管我的生活多么精彩,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彻底满足,安下心来。”我答道。

  “即使我让你成为整个地球的女王——别担心,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你难道不会到其他星球上去追逐吗?”

  我发现里拉正歪着头打量着我,仿佛我就是一个地球女王一般,我不禁对她莞尔一笑。萨古鲁则继续他的话题说:“仔细想想,你的欲望真的只是为了金钱吗?还是为了扩张自己?或许你追求的是金钱、快感、财产、爱,这个或者那个,不管是什么,从根本上来说,你追求的是扩张。不论你做什么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你的欲望始终得不到满足,它总是在追寻下一个目标。

  “假如你意识到欲望只是一种对扩张的追求,那么,你想要扩张到什么时候呢?你什么时候才会到头呢?你想要成为无限制的,欲望是你内在灵性的表达,但是,它寻找的却是无意识的表达形式。

  “当你无所限制的本性陷入了你有限的身体中的时候,欲望就产生了。正是因为欲望,才会有灵性的追求,因为欲望想要变得无所限制。如果这个想要无所限制的欲望在追寻无意识的表达形式,我们就称之为世俗的物质主义生活;同样的欲望,如果它在追寻一个有意识的表达形式,那么,我们就称之为灵性的生活。但是,两者的本质是一样的。前者是闭着眼睛追寻的欲望,后者是睁着眼睛追寻的欲望。你必须选择其中一个。所以,你愿意选择闭着眼睛还是睁着眼睛行走?答案很明显。即便你睁着眼睛走路,还是会碰到陷阱和障碍,但是,如果闭着眼睛走路,你甚至连路都找不到。

  “你在追寻无限的扩张,那就是一种有意识地追寻。如果你无意识地追寻,你的生命就被浪费掉了,就像你曾经做过的很多愚蠢的事情一样,对你不会有任何意义和帮助。

“有意识地寻求扩张并不会限制你做任何事情,注意,你做什么事情,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都跟灵性成长无关,你是否有意识地、有觉知地生活才是重要的。它跟你做什么事情无关,而跟你做事时处于什么样的意识层次有关。  

“我祝愿你睁着眼睛过日子。”

  这也是我对自己的祝愿。萨古鲁出现在我生活中,令我充满感恩之情。很难相信,在我认识他的这样短的一段时间内,我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正听着萨古鲁讲话,我注意到,随着树丛中一阵风吹过,树木一时都摇晃起来。抬头一看,只见乌云密布,看样子随时都可能下雨。

  “当我说‘内在工程’的时候,”萨古鲁继续说,“我讲的是将你内在基本的喜悦释放出来,让它表现出来。它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你的身体、精神和能量还没有很好地协调起来。如果这三者能够充分协调起来,那么,内在的喜悦就会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一旦它渗透到你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你就不再被性、爱和野心所充斥。你并没有丧失享受它们的能力,但是,你已经超越了这些。你依然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但你已经跟道有了交流,这会让你处于一种丰盛而喜悦的境界。这样的丰盛和喜悦就是你企图通过金钱、权力、性、爱和上帝——不论你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想要寻求的。你所寻求的就是将自己的生命体验提升到终极的可能性。”

  萨古鲁讲完之后,大家都处在沉默中。我想,身处人类的巨大海洋中,我们都在不断地寻求着什么,奋斗着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跌倒,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想到这些,我渐渐开始明白,所有这些渴望和寻求都只是生命试图发现自己本性的无意识的表现。面前的火堆噼里啪啦地作响,那些木块就像我那些迷乱的思想一样,在火焰中燃烧殆尽。我知道我懂得很少。事实上,跟萨古鲁相处时间越长,我就越感到自己对生命中的重要事项了解太少。我发现,我们大多数人是怎样地执著于自己的思想、观念和情感,因为我们对生命的真相和真爱并不了解。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把自己看作是一个真理的追寻者,但是,我连生命中最简单的事实都看不清。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我以自己错误而执著的理念来生活,对于生命的真相,还一知半解,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心灵午夜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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