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团之父---大迦叶尊者

    
Mahakassapa---Father of the Sangha

此文译自 斯里兰卡佛教出版社与美国智慧出版社於1997年共同出版的《佛陀的伟大圣弟子/ Great Disciples of the Buddha》之第三章〈大迦叶:僧团之父/ Mahakassapa:Father of The Sangha〉by Nyanaponika Thera & Dr. Hellmuth Hecker

陈慈兰 译 2003-3-30


一、迦叶的早年 (Kassapa’s Early Years)

佛陀入般涅盘之前,拒绝任命他的接替人,而是鼓励弟子们要以法和律---教义和持戒----作为自巳的导师,因为他游化人间45年所宣说的法,巳足以让弟子们找到所要迈向的解脱之道。虽然,比丘们没有推选出佛陀的继承人,但是在他一入灭後,僧团即刻对一位散发著雄力和权威特性气息的隐居长老生起格外的崇敬,这位人物,在巴利论书里形容是:「与佛等质弟子(buddhapatibhaga-savaka)」,他就是大迦叶尊者。

有很多因素,促成大迦叶尊者在刚失去依怙的僧团中超群显赫。他不但拥有佛陀之三十二种「大丈夫特相 / marks of a great man」的其中七种,而且被世尊夸赞他的修行成就和体证。他是唯一与佛陀交换僧袍的弟子,这是一项特殊荣誉;他具有最高程度的「十项乐法品质 / ten qualities that inspire confidence」;而且他是持戒和致力於头陀行禅者的模范。 所以,他担当这由他紧急建议所召唤的「第一次僧团大结集 / the First Council of the Sangha」之领导者,并不令人意外。显然地,基於相同的理由,这位令人敬畏的尊者,後来在中国和日本成为中国禅宗和日本禅的祖师。

大迦叶尊者与佛陀的另外二位大弟子---舍利弗和目犍连尊者,都是婆罗门的後矞。他比指佛陀早几年出生於摩揭陀国(Magadha country)的一个大村庄Mahatittha,是Kapila和Sumanadevi的儿子,本名叫毕沛利(Pipphali)。他父亲拥有十六个村庄,财势有如一个小国王,所以毕沛利是在荣华富贵中长大的。但是,他年轻时就巳渴望脱离凡俗生活,不想结婚,他的父母却不断地摧促他赶快娶妻,他告诉父母说,他要侍奉他们终老,之後就要去出家去。可是他的父母一再的迫使他娶妻,为了聊慰母亲,他於是同意结婚---但有一个条件---这女子必须符合他的完美理想。 他特意委请金匠为他打造一尊美丽的黄金女人,又以精致的衣服和饰物将它装扮一番,之後拿去给父母看,并且说:「如果你们可以为我找到跟这金像一样的女人,我才要留在家过凡俗生活。」他的母亲是位聪明女人,这样想著:「我的儿子一定是在过去生巳经完成了(波罗蜜)德懿善行,而且一定是与这金像一样的女人共同完成了德懿善行。」她於是接洽了八位婆罗门,赏赐他们贵重的礼物,要他们带著这金像,去寻找与之相似的女子。这些婆罗门思议:「我们先去Madda国,那儿是美女的黄金矿产地。」终於在Madda国的Sagala地方,他们找到了一位与金像同样美丽的女子,她名叫巴达 迦毕兰尼(Bhadda Kapilani),是一富豪婆罗门的女儿,今年十六岁,比毕沛利小四岁。巴达的父母答应了这门亲事,这八位婆罗门就回去报喜了。 跟毕沛利一样,巴达也不愿意结婚,她渴望修行生活,想离家当个女隐士。这与毕沛利一样的意愿,并非出於巧合,而是他们在过去生所共创的业力涌发出来的,於此生成熟结果了。他们的结合,是在年青时成为夫妻,後来导向一个决定性的分离---这誓愿再结合於更高层次的分离。为了要证取最高圣果,他们同时归依在世尊座下,奉献他们的全心全力,臻至究竟解脱。 毕沛利的最大苦恼是,听到了他的计谋被拆穿,以及他的父母确实巳经找到一位与金像一模一样的女子。但是他还想逃避这婚姻,他托人带了一封信去给巴达,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巴达,请你另寻匹配对象,祝你们生活快乐,至於我自己,该是个出家修行人,请你不要悲叹。」至於巴达,心有默契的也私下托人带一封信给毕沛利。但是他们的父母,都巳察觉到这交换信息的事会发生,所以双方的信在半路被截,而以欢迎对方的信调换原来的信。 於是巴达被接来摩揭陀国,这二个年青人结婚了。然而,在共同一致的向住出家修行意愿下,二人协定要保持单身生活。为了表示他们的决心,每个晚上睡觉之前,他们就搁置一束花环在彼此中间,他们这样决议:「如果靠谁那一边的花枯萎了,那么我们就知道,是因为对方生起的贪欲而使花枯萎了。」他们惟恐身体接触,所以整晚都保持清醒。白天里,他们甚至不曾相互微笑过。父母健在时,他们过著远离世俗欲乐的生活,他们甚至不须要担负照顾家产之责。 毕沛利的父母过逝後(据说是他们结婚十二年後),他们必须担起照顾庞大家产的责任了。然而他们觉得这刺激是安排他们走向出家的过程。

有一天,当毕沛利正在巡视农田时,他像是以新的眼睛看到了以前经常看到的事物,他觉察到农夫在犁田时,很多鸟群飞过来急切地在田畦间啄食虫类,这景像对农夫而言是稀松平常事,如今对他而言,却是警骇的,它强有力的打击著他;这带给他财富的农田地产,却是与其他生物的痛苦有著这么密切的关系,他的生计代价是无数生活在土壤里之生物的死亡,思想到这问题,他於是问其中一个工人:「谁必需承担这恶业果报?」工人回答他:「先生,是你自己。」 觉察到业力报应的可怕,毕沛利回家去,作了这样的考虑:「如果我必须独自担负这杀生的罪恶,那所有财富对我有何用处呢?我宁可放弃,全部都给巴达,然後去出家过修行生活。」 几乎同时,在家里的巴达,也有著相似的体验,她更深层的认知观察到以前经常看到的一些事物。当家仆在铺晒芝麻子时,乌鸦和其他鸟类飞来啄食被芝麻子吸引来的昆虫;巴达问家仆,谁必须担负杀死这么多生物的道德过失;家仆回答说,是她自己要背负这业报。她想:「如果我犯下了这么大的罪过,我的头甚至无法在未来一千世的大海轮回中浮上来,等毕沛利回来,我要归还他一切,然後去出家过修行生活。」 

二人一致协定要出家,於是就从集市场买回来土黄色布块和土制钵碗,然後互相削发,现出出家修行人的样子,他们发愿:「我们立志出家,要归依於世间的阿罗汉。」虽然他们尚未遇见佛陀或者佛陀的教法,但是直觉地,他们知道将会跟随著真正的智者和圣者们有戒律的团体过修行生活,不论他们是什么种姓。於是,他们将钵碗系著带子,背在肩上,离开他们的庄园宅邸,当时没有被家仆发现。然而,当他们到达下一个村庄时,却被工人和其家人注意到了;他们哭泣、悲伤,趴伏在这二位修行人的脚足上请求:「喔,亲爱的圣者,为什么你们要让我们成为无助的孤儿呢?」 「因为我们已经体认到这三界如火宅,所以我们要出家过修行生活。」毕沛利允许这些农奴自由。二人继续行进,抛下了尚在哭泣的村民。 行进时,毕沛利走在前头,巴达跟在後面。後来,毕沛利生起这样的思虑:「巴达紧跟著我,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很容易引起别人这么遐想:“他们虽然是修行人,但却不能舍离对方,他们这样做很不体面!” 假如这些人放纵他们错误的心思,或者甚至传播恶言,这将给他们带来很大的伤害,最好我们分开吧。」所以,当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毕沛利告诉巴达他的思虑,并且说:「巴达,你选择其中一条路走,而我,选择另外一条路走。」巴达回答:「这是真的,一个女人对修行人来说,是一个障碍,别人可能会怀疑我们行为不正,而且诋譭我们,就让我们分开吧,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於是,巴达恭敬地绕行毕沛利三圈,再伏首在他的足前礼拜,最後双手合掌说:「我们亲近的伴侣和友谊关系,是续接於不可测知的过去,而终止於今日,就请你往右边的路走,而我,应该往另一边去。」就这样,他们分开了,他们各走各的路,为寻求那崇高的目标---灭苦---究竟解脱的阿罗汉圣道。据说,由於他们戒德威力的震撼,使得大地摇动、颤抖,天上发出轰隆雷响,而且世界边境的山脉击荡共鸣。  二、〈Bhadda Kapilani / 巴达 迦比蓝尼〉之中译(移至最後面)  
三、〈The Samsaric Background〉
(未译)  


四、迦叶归依佛陀 (How Kassapa Came to The Buddha)

  当这二位修行人分开时,大地被他们舍断出离的威德力量所摇动,这时佛陀感受到大地的颤抖,知晓其中意义---一位超拔的弟子正向著他而来。於是佛陀没有知会任何比丘,就单独外出,走了五哩路远去会见他未来的学生---佛陀这慈悲行为後来经常被赞扬(Jat. 469, Introd.) 

  就在王舍城(Rajagaha)和那兰陀(Nalanda)之间的路上,世尊坐在靠Bahuputtaka神殿的一株榕树下,等候他未来的学生到达。他不像传统修行者那样盘坐著,而是展现出庄严灿烂的佛光,他发射80公尺圆周的光芒,使整个丛林成为一座光团,同时现出大丈夫的32相。当大迦叶尊者走近光团,看见佛陀端坐在一位正觉者所盈满的辉芒中时,他趋向佛前,伏首顶礼佛足,宣说:「世尊,伟大的圣者,您是我的老师,我是您的弟子!世尊,伟大的圣者,您是我的老师,我是您的弟子!」

  世尊回答:「迦叶,假如任何人不如实知,不如实见,却对一个像你这么秉赋真诚的弟子说,“我如实知,我如实见,” 那么他的头将会裂开。但是,大迦叶,如实知道的,我说 “我知道”; 如实见到的,我说 “我见到” Kassapa, if anyone who does not know and see were to say to a disciple endowed with such sincerity as yourself, “I know, I see,” his head would split. But Kassapa, knowing, I say “I know”;seeing, I say “I see.”」

   於是,佛陀给大迦叶尊者如下三个教诫,作为第一次正式的「法」的传授。 迦叶,你应该如是训练自己:「在僧团长老、沙弥和中阶比丘面前,我要生起敏锐之犯错的羞惭心和怖畏心(有惭有愧)。You should train yourself thus, Kassapa: 'A keen sense of shame and fear of wrong-doing (hiri-ottappa) shall be present in me towards seniors, novices, and those of middle status in the Order.」「我所听到的任何法义,都是有益於导向正善的,应该专注听闻、抉择它、实践它、全心融入其间。Whatever teaching I hear that is conducive to something wholesome, I shall listen to with an attentive ear, examining it, reflecting on it, absorbing it with all my heart.」「与身观念处连结的高兴觉受,我不应忽视!」大迦叶,你应该如是训练自己。Mindfulness of the body linked with gladness shall not be neglected by me!」Thus should you train yourself.    

   论书记载,这三个教诫完成了大迦叶的出家和具足戒。然後,二位师生向王舍城方向走去。半途中,佛陀要歇息,便走到路旁的一个树敦,大迦叶就将自己的僧伽梨外衣折叠为四分之一,请求世尊坐在上面:「这将是为了我久远的利益(as this will be for my benefit for a long time)。」佛陀於是坐在他的僧伽梨外衣上,并说:「大迦叶,你的僧衣细柔。」听了这话,大迦叶回答:「世尊,伟大的圣者,为慈愍我请您接受这件缀接的僧衣。」 

  「但是,大迦叶,你能穿我这件破烂的粗麻僧衣吗?」大迦叶尊者满怀欢喜的说:「当然愿意,伟大的圣者,我可以穿世尊的粗糙、破烂僧衣。」 这交换僧袍,是授予大迦叶尊者一个崇高的荣誉---一个不被其他弟子分享的殊荣。论书里解释说,佛陀与大迦叶尊者交换僧衣的用意,是在激励他从一入僧团开始,便要持守头陀行。虽然,佛陀正觉後,谴责那过度 “自我虐待”的苦行是盲目行为,是 “痛苦、卑贱和无益的”,但佛陀决不否定头陀行与「中道」架构的谐调。 真实的「中道」义,不是一条建立在轻易迎合(自己或他人习气) 的舒适大道,而是一条建立在舍离贪爱和能忍受艰辛、贫匮的孤寂、岩峭道路。因此,佛陀鼓励那些能从深心处最微细的执取之根解脱出来的真正利根者采取头陀行---殊胜的头陀行有益於安贫、知足、舍离和精进---而且佛陀经常赞扬那些遵行头陀行者。

  原始圣典重复地例举了几项头陀行持:只用三衣 (即上衣、下裳和僧伽梨外衣);只穿检来的破布所缀接的僧衣 (而拒绝在家人供养的僧衣);仅以托钵为生 (而拒绝在家人的邀请);仅安居在森林中 (而拒绝住在城市的寺庙里)。在论书里,头陀行持被扩充到十三条,就如《清净道论》里所详细叙述的头陀行禅修生活。 佛陀给大迦叶的这件僧衣是从火葬场检来的包裹死人的布块所缀接而成的。他问大迦叶是否能穿这件僧衣,是暗示著他如果完全承诺要持守头陀行,就须要一件这样的僧衣。大迦叶肯定他能够穿上这件僧衣:「是的,伟大的圣者,我能实践您要我承担的头陀行。」从那时起,大迦叶尊者立志终生严持头陀行,甚至到了老年,依然坚持要履行他年轻时的誓言。後来佛陀宣称,大迦叶是所有头陀行者的模范---头陀行第一者,由是圆满成就了大迦叶尊者於过去无数生的本志初衷。    就在大迦叶尊者受具足戒与佛陀交换僧衣後仅仅7天,他获得了竭力进取的目标---阿罗汉果---烦恼漏尽,心得究竟解脱。在晚期,他向阿难尊者个别提起这段事件:「好友,我就如一个负债者吃了7天从民间托钵得来的食物,然後在第8天,阿罗汉的究竟智慧在我心中生起。(相应部尼柯耶16:11)」 

五、迦叶与佛陀的因缘 (Kassapa’s Relationship to the Buddha)

我们巳看到了大迦叶尊者与佛陀之间有著很深的内在因缘(inner relationship)。根据我们的传统资料,这内在因缘在他们的过去世就巳扎根了;根据《本生谈》的故事,大迦叶尊者与菩提萨达(指佛陀前生)有十九世关系,大多数是家庭血缘的结合,至少有六次他是佛陀的父亲,二次是兄弟,其余皆是朋友或老师关系。这次的会合不是他们的第一次,我们可以了解,为什么当大迦叶尊者一看到佛陀时,心中即刻生起强烈的挚诚和全心全意的归向。 大迦叶尊者的最後一生里,记载著佛陀与这位伟大圣弟子之间的许多对话。有三个场合世尊跟他说:「大迦叶,去教示比丘们,给他们一个法义的开示。大迦叶,我,或者你应该教示比丘们,我,或者你应该给他们一个法义的开示。(相应部尼柯耶16:6)」这些对话里意味著佛陀对大迦叶的能力的高度认可,因为不是每个阿罗汉都能够切要和实效地将法义解说出来。 论书里提出这个问题,为什么大迦叶被佛陀放在如此崇高的地位,而不是舍利弗和目犍连呢?论书说,佛陀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舍利弗和目犍连将比他早入涅盘,而大迦叶将比他晚,因此他要在众比丘面前树立大迦叶的威德形像,让比丘们认知大迦叶的教诫是要留心的。 在三个场合里,每当佛陀要大迦叶去教诫比丘时,他都拒绝答应;第一次他告诉佛陀:「现在的出家人很难教化,他们忠言逆耳、不顺从、不虚心接受告诫;甚至有二个比丘这样自夸他们的演说技巧:“来,让我们来看看谁的演说较为丰富、华丽和耐久。”」佛陀於是传来这二个比丘,给予他们严厉的训话,令他们去除了幼稚的自负行为 (相应部尼柯耶16:6)。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大迦叶负面的报告使这二个比丘转变,得到正面的利益,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要苛责他人。 第二个场合,大迦叶也一样不愿去教诫比丘,原因是,他们不服从告诫、缺乏善益的热诚、缺乏敏锐犯错的羞惭心和怖畏心(有惭有愧),而且智慧迟滞、空洞。大迦叶比喻这些出家人的倾堕状况,有如阴缺的月亮:日渐褪失其清丽(信心/热诚),日渐退失其圆度(羞惭心),日渐退失其光辉(犯错的怖畏心/有愧心),日渐退失其高度(精进心),日渐退失其宽度(智慧)。 They are like the waning moon that daily loses in beauty (confidence), in roundness (shame), in splendor (fear of wrong-doing), in height (energy), and in width (wisdom). (SN.16:7)


    第三个场合,当佛陀要求大迦叶去教诫比丘时,他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之。这次佛陀似乎不免强他改变意愿,但是佛陀说出何以出家人日渐退堕的原因: 「大迦叶,从前僧团的长老们都是住在树林间,以托钵为生,穿破布缝接的僧衣,只用三衣,少欲知足,独一静处,远离大众,精神充沛,而且他们赞扬和鼓励这种生活方式;当这些长老们被邀请到寺庙去时,他们的献身致力於修行受到热烈欢迎和礼敬,而且年青出家人也竭力仿学长老们的修行生活方式,这样对他们有长远的大利益。」

  「但是,大迦叶,如今那些被邀请到寺庙受礼敬的,不是简朴和认真修行的出家人了,反而是那些有知名度、大众化,以及被大量供应资具的出家人;这些出家人受到欢迎和礼敬,而且年青出家人极力效仿他们,这样将带给他们长远的祸害。(摘录自相应部尼柯耶16:8)」 在另外一个场合,大迦叶问佛陀:「世尊,是什么原因?以前少制戒律,却有较多比丘证得阿罗汉智慧(最高智慧),现在多制戒律,反而较少比丘证得阿罗汉智慧(最高智慧)?」   世尊回答:「迦叶,它是这样产生的,当众生堕落时,真实的佛法就消减了,所以多制戒律,反而较少比丘证得阿罗汉智慧。冒牌的佛法不出现世间,真实佛法将不会消减;但是,当冒牌的佛法出现世间,真实佛法就消减了。迦叶,它不是因为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流变使正法消失,也不是因为类似船只超载而造成灭顶;而是,因为有比丘、比丘尼,以及在家男信徒、女信徒具有五种损坏性的习性造成了正法哀颓和消灭。这五种毁怀性的习性是: 1.不尊重、不信念佛,2.不尊重、不信念正法,3. 不尊重、不信念声闻僧伽,4.不尊重、不信念戎律,5.不尊重、不修习(止观平衡的)三昧定。但是,只要佛、正法、声闻僧伽、戒律和(止观平衡的)三昧定被尊重和被信念,那么真实的佛法将可免於哀颓和消灭。」(相应部尼柯耶16:13)   
  我们应该注意到,根据经典的记载,在家男信徒、女信徒也是佛法的保护者;从这里我们可以得到结论,当佛法被出家人遗忘,而被在家人尊重和修习时,它仍然得以保留下来。   

  其他与大迦叶尊者有关的经文,主要谈到他的头陀行生活是被佛陀极力赞赏和推崇的。但是佛陀在晚年的教化期间,有一次却提示大迦叶,说他现在巳渐入老年了,必须放弃这粗糙、破烂、令人嫌恶的僧衣了;佛陀建议他,现在应该改穿在家人供养的僧衣,接受在家人的邀请,同时搬去住在靠近佛陀的地方;但是大迦叶尊者回答:「长久以来,我是森林中的隐居者,以托钵乞食为生和穿破烂僧衣,我推廌其他人过这样的生活;我少欲、知足,独一静处、专精修行,我也推廌其他人过这样的生活。」 佛陀问他:「什么原因你要过这样的生活?」大迦叶尊者回答:「为了二个原因:为了我自己安住於当前、当下的喜帨,同时为了慈愍未来的出家人,当他们听到有这样的出家生活时,他们可能会想要仿效傲学。」佛陀於是说:「说得好,迦叶,说得好!你这样生活是为了种种安乐,是为了慈愍世间,是为了诸天人类的利益和福祉,你可以继续穿你的粗糙、破烂僧衣,继续以托钵乞食为生,和继续住在林间树下。」(相应部尼柯耶16:5) 「这就是我们的迦叶。」佛陀说:「他知足於任何破烂的僧衣、任何乞来的食物、任何栖身处、任何获得的药品。由於这(少欲知足的)缘故,他将不会做任何一件不适宜出家人的事。假如他没有得到任何四资俱的供养,他不会困扰,而如果他得到了,他不会执著或贪恋,不会犯下任何错失,他警觉於可能发生的危险,同时了知以它们来超越色身的苦恼。比丘们,我将教示你们,要以迦叶为榜样,或以与他等质的修行者为榜样。我如是教诫的,你们应该依照相同的方法去修持。」(相应部尼柯耶16:1) 佛陀又提示说,大迦叶是跟他有因缘的在家人的榜样。当他去民家乞食或受他们邀请时,他不这样期望:「愿他们布施多一点和布施上好的东西!愿他们尽快布施和恭敬布施!」他没有这样的念头,而且他是像从遥远处发射著柔和光辉的月亮一样---远离贪著:当迦叶去民家乞食时,他的心不被逮住、不被束缚的远离贪著。他甚至这样思惟:「让要获得者获得!让要功德者行功德!」他欢喜、高兴别人获得,就好像欢喜、高兴他自己获得一样,像这样的出家人适合去民家乞食。他说法时,不是为了个人被认可和赞美,而是为了让他人知道这人天至尊的教法,希望他们听闻後,能接受它,并且依法修行。他是为了这至上究竟的教义以及慈爱、悲愍众生而说法。(相应部尼柯耶16:34) 佛陀所给予大迦叶的最高赞赏,是强有力的认定他的修行成就,佛陀说,迦叶能获得与佛自己获得的一样---四色界定和四无色界定,以及灭受想定和六种神通明智(abhinna),它包括各种大神通和究竟涅盘漏尽智 (相应部尼柯耶16:9)。因此他的等同於佛的止观神通明智成就,展现出一颗别具特质特性的大迦叶的心;由於深湛禅定的沈稳内歛,使他对所有一切外在的环境,皆能自我摄受,而不被干扰,同时过著寡欲於物质与社交的生活。 

   《长老偈》所保留的大迦叶的禅偈里,他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赞扬禅那的宁静安详。他是其中一位从富裕走出来,又进入另一个富裕境界的人。未出家时,他生活在充裕的财富与和谐中,出家後,他安住在丰富的禅那体验里。虽然在某些经文里,他显得非常严厉,但这当不致於引导我们去相信他个性冷酷,当他偶尔以严厉的言辞斥责他人时,纯是为了教导上的理由,是为了帮助他们,这一层我们尤其可以从他与阿难尊者之间的关系看出来。 


六、与天人交会 (Encounters with Deities)

    我们手边的资料记载著大迦叶尊者曾与天人二次交会。它们被记载的原因,是在彰显他的独立精神以及他决毅坚持头陀行,而不接受从更高层次的天人所给予的特殊待遇。   

  第一次会合是与一位名叫Laja的年青女天人。她回忆说,她之所以得到目前的天人享乐,是因为她前一生在人间时是个贫妇,但她曾经以一颗诚信之心供养烧焦的饭给大迦叶长老,供养时她表露这样的愿望:「愿我分享你体证到的真理!」在回家的路上,她正回想著这供养时,不幸地被毒蛇咬伤致死,而且立刻投生到33天的大光明中(in the heaven of the Thirty-three in the midst of great splendor)。 

    这位女天人为了感恩回报大长老,就下降到地球要来替大长老清扫茅舍和加灌壶水。她这样做了三天後,大长老终於在茅舍中发现她的光体,经过问话後,叫她离去,大长老不愿让未来的出家人批评他接受天人服务;经数次请求她离去,女天人非常伤心的升上空中,佛陀觉知了这件事,於是出现在女天人面前,说了一些行持功德的珍贵和大果报来安慰她,但是佛陀又说,谨守戒律是大迦叶的职责。 另一个故事,是记述大迦叶尊者当年住在Pipphali 洞窖时,曾经进入一个七天的深定。在出定後,他去托钵乞食。那时Sakka天王的五百位随行女天人热烈地想要供养他,她们带著备好的食物,来到大长老面前请求赐予恩惠接受她们的供养;可是,大长老拒绝了,因为他要将恩惠赐予穷人,让穷人获得功德福报。女天人恳求了好几次,他依然拒绝,最後她们离去了。帝釋天王(Sakka)天王听到她们供养不成的事,却也生起热烈要供养大长老的心愿。为了避免遭到拒绝,Sakka天王装扮成一个老织工的模样,当大长老走过来时,他供养他米饭,当这米饭被大长老接过来的那一刹那变得格外芳香,於是大长老知道这老织工不是人类,而是天王,大长老责备他:「你犯了重大的错误,你这样做是在剥夺穷人的福报功德,下次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Sakka天王回答:「我们也须要福报功德啊!大迦叶尊者,我们也须要福报功德啊!透过这种欺瞒的布施方式,我是否巳经得到福报功德了呢?」「朋友!你是巳经得到福报功德了。」 Sakka天王离开时,宣说了如下庄严的词句:        

啊!供养,最崇高的供养!   

美好的布施--予大迦叶尊者! 


七、与其他比丘的关系 (Relations with Fellow Monks)


一个像大迦叶尊者这样献身於修行生命的人,是不能被期待有热切心要接收和训练弟子的,所以经典里仅提到他的极少数弟子。  

   在这极少数的其中一个,是记载他向比丘们开示关於高估自己成就的问题:「可能有比丘宣称自己巳经获得最高智慧---阿罗汉了,然而经过有他心通的老师或弟子的审查和质问後,这比丘便毕露了窘态和困惑。质问者知道这比丘是由於自大妄想而高估自己获得了最高智慧。了解个中原因後,质问者知道这比丘闻得很多法义上的知识,而且熟悉於这些法义知识,他套用它们来宣称他的自我高估是真实的;再深入洞察这比丘的心,质问者知道这比丘还是被五盖障碍於半途中,还须要付出相当的努力。」(AN 10:86) 除了这少数被记载在经典里的有关大迦叶尊者对无名比丘们的开示外,其他的,就仅记载他与舍利弗尊者和阿难尊者的关系。根据《本生谈》故事,舍利弗尊者曾经二世生为大迦叶尊者的儿子(Jat. 509,515),二世为他的兄弟(326,488),各一世是他的孙子(450)和朋友(525)。在大迦叶的禅偈中提到,他曾看到数千位梵天神从梵天下降来顶礼舍利弗,并赞扬舍利弗(Thag. 1082~86)。 大迦叶和舍利弗有二则对话记载在《相应部尼柯耶》的〈大迦叶相应〉篇里。其背景都是在他们禅修後的傍晚,舍利弗去见大迦叶。在第一则经文里,舍利弗问:「好友迦叶,就我所闻,一个犯错而不精诚改过和不生怖畏心的人,是不能获得开悟,不能获得涅盘,不能获得最高解脱境界的;相反的,一个犯错而精诚改过和生怖畏心的人,能获得这些成就。然而要做到何种程度,才能获得这些成就呢?」「好友舍利弗,一个比丘应如是思惟:“尚未生起之恶心、不善心如令其生起,将会带给我祸害”,如果他未生起这精诚和怖畏心,那么他是缺乏了这精诚和怖畏心。当他如是思惟:“巳经生起之恶心、不善心如未令其断离,将会带给我祸害”,或者,“尚未生起之善心,如果不令其生起,将会带给我祸害”,或者,“已经生起之善心,如果令其消失,将会带给我祸害”---在这些况状下,如果他没有生起这精诚和怖畏心的话,那么他是缺乏了这精诚和怖畏心,他是不能获得开悟,不能获得涅盘,不能获得最高安全(解脱)境界的;相反的,一个比丘在这些况状下,如果生起这精诚和生怖畏心,他能获得开悟,获得涅盘,获得最高安全(解脱)境界。(SN 16:2;condensed) 另外一则经文,舍利弗问大迦叶,是否如来、世尊死後还存在,或者不存在,或者存在亦不存在,或者不存在亦非不存在。大迦叶回答: 「世尊不宣说这些,何以世尊不宣说这些呢?因为这些不饶益,而且不属於梵行圣命的要素(内涵),因为这些不导向清醒、安定、止熄、寂静、明智、正觉和涅盘。」「但是,朋友,什么是世尊所宣说的呢?」「朋友,世尊宣说 “这是苦”、“这是苦集”、“这是苦灭”、“这是灭苦之法(道)”,朋友,这些才是世尊所宣说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些饶益,属於梵行圣命的要素(内涵),因为这些导向清醒、安定、止熄、寂静、明智、正觉和涅盘。」 (SN 16:12) 经上没有说明,为什么舍利弗要提出这些身为阿罗汉(指舍利弗)应该巳经完全了知的问题;然而,这也并非不可能的事,因这次对话是在大迦叶刚出家之後和他体证阿罗汉之前,舍利弗有意要测试他的领悟力;或者也许这些问题是为了当时在场的其他比丘而问的。 《中部》〈大牛角经 / the Mahagosinga Sutta〉里记载,一群比丘,包括大迦叶和几位杰出弟子,共同参予舍利弗邀请的聚会。当时这些尊者都与佛陀安居在牛角森林里,其间有一个清朗月明的晚上,他们前去舍利弗住处共论法义。舍利弗开场白:「这牛角森林多么美丽怡人!今晚正是清朗月明,娑罗树花正盛开著,天香馥郁飘散四周。」接著他就问在座每一位各有特色的尊者---阿难、离婆多、阿那律、大迦叶和大目犍连---什么样的出家人能够增添牛角森林的光彩。大迦叶,和其他在座的尊者,都依著他们的特质回答这个问题,大迦叶这样回答:  「好友舍利弗,一个比丘是树林间的安居者,所以他赞扬安居树林间;他是托钵乞食者,所以他赞扬托钵乞食;他是穿破烂僧袍者,所以他赞扬穿破烂僧袍;他是只穿三衣者,所以他赞扬仅穿三衣;他少欲,知足,独一静处,远离人群,所以他赞扬这些生活品质;他巳获得戒德,定德,慧德,获得解脱知见德,所以他赞扬这些成就。像这样的出家人就够增添这牛角森林的光彩。」  

根据《本生谈》记载,大迦叶与阿难在过去生也有过血缘关系。有二世阿难是他的兄弟(Jat. 488,535),一世是他的儿子(Jat.450),一世甚至是杀他儿子的凶手(Jat. 540),而这一世是他的学生(Vin.1:92)。在《相应部尼柯耶》的〈大迦叶相应〉里,他们有二次对话的记载。

   第一次对话的因缘,是阿难请求大迦叶跟他去比丘尼的住处,大迦叶拒绝,叫他自己去。但是阿难似乎想要大迦叶给比丘尼开示,所以再度次请求他,最後大迦叶答应了。然而,所造成的结果却出乎阿难意料之外。在开示完後,一位名叫Thullatissa的比丘尼,提高嗓门作了一个非常无礼的批评:「大迦叶尊者怎敢在阿难尊者面前作开示,这好像是一个卖杵针的小贩要把他的杵针卖给制造杵针的人。」很明显的,这比丘尼喜欢阿难温和的开示,而不喜欢大迦叶严谨和时带挑剔的教法,这可能刺激到了她自己的弱点。   大迦叶听到这比丘尼的批评後,就问阿难:「好友阿难,到底我是卖杵针的小贩,而你是杵针的制造商,或者我是杵针的制造商,而你是卖杵针的小贩?」  阿难回答:「尊者,宽容她吧,她是个愚昧的女人。」  「好友阿难,你要留心,否则僧团可能进一步审核你;好友阿难,到底是你被世尊在僧团面前这样赞叹:“比丘们,我能到达四色界定和四无色界定,能到达灭受想尽定和六神通明智;而且阿难也与我等同”?」  「不,尊者。」  「或者世尊这样说:“迦叶也与我等同”?」     从上面的记述,我们看得出大迦叶尊者不认为阿难对此事的怀柔回应是适当或完全公正的。Thullatissa的批评显出她个人对阿难的偏爱,阿难总是受女人喜欢的,而且比丘尼僧团的成立,他给予强大的支持。Thullatissa对阿难的这种情绪化反应,不能仅凭阿难几句笼统言语就没事了。大迦叶以相当严厉的暗示回答他:「好友阿难,你要留心,否则僧团可能进一步审核你。」他的话在警告阿难,不要与比丘尼有太多政务上的牵涉,因为她们可能变得太过於喜欢他,而造成其他人对他心存怀疑。所以大迦叶的回答必须被了解---是一个巳漏尽的阿罗汉对一个尚未漏尽之有学者的最真诚的忠告。接著大迦叶强调说是他自己的修行成就被佛陀称赞,而不是阿难,这可能是用来说明二位尊者的心灵境界别有差距,同时它可能用来激励阿难要努力进取这些成就。不管怎么样,比丘尼Thullatissa离开了僧团。 

   在〈大迦叶相应〉里,他们的另外一次对话因缘如下(SN 16:11)。有一回阿难尊者与一群比丘结夥到南山游行,就在这次游荡中,有三十个最年少的阿难的学生还俗了。阿难游行回来後,就去王舍城见大迦叶尊者;他礼敬毕退坐一旁後,大迦叶便开口了:「好友阿难,是什么理由世尊限制不准三人以上结群去俗家托钵乞食?」  「尊者,有三个理由:1.为制止行持不端的比丘(结党作恶);2.为行持端正的优良比丘;3.为顾及在家人的负担。」 

   「好友阿难,那么,你为何跟那些不能善摄诸根,饮食不节制,不能精诚於正念的新比丘一起去游荡呢?你的所为似乎像是个践踏粮食的人,你似乎破坏了在家人的信心,你的同党分散了,你的新比丘还俗了,你这个少年伙子真的是不知轻重!」 
   「尊者,我巳白发满头了,你还要称我是少年伙子。」  但大迦叶尊者又重复说一遍他刚说过的话。 

  这件事本该就此结束了,因为阿难没有否认他的责备是不公正的。他仅是反对大迦叶这样伤人的责备方式;为响应这告诫,阿难得尽力教导他的学生严守戒律。但,再次地,这件事又被比丘尼给复杂化了,Thullananda跟 Thullatissa 一样是比丘尼僧团的其中一只黑羊。她听到阿难被大迦叶尊者称为「少年伙子」,於是以充满愤慨的口气说,迦叶没有权利苛责像阿难这样聪慧的比丘,因为迦叶从前是外道行者。就这样地,Thullananda 把僧团的法规事件转变成私人的人身诋损---几近於毁谤的人身诋损。就我们前面的档案显示,大迦叶原本是独立的出家人,他并未依止其他教派。Thullananda跟先前的那位任性比丘尼一样,很快的就离开了僧团。 

  当大迦叶尊者听到Thullananda的论调时,他对阿难说:「Thullananda 出言卤莽、轻率,自从我出家後,我不曾有任何其他老师,唯有正等正觉的阿罗汉世尊一人。」接著他叙述他第一次遇见世尊的故事给阿难听。(详见 SN 16:11) 


八、佛陀入般涅盘之後 (After the Buddha’s Parinibbana)

最後要说的关於大迦叶尊者与阿难之间的关系,是佛陀入灭後他担起领导僧团职位时与阿难的亲近接触。佛陀入灭时,五位最杰出的圣弟子当中仅有阿难和阿那律在场,舍利弗和目犍连巳在此年比佛陀早先入灭了,而当时大迦叶正领著大僧众从波婆(Pava)向拘尸那罗(Kusinara)的途中前行。当大迦叶与大僧众出离马路坐在一棵树下休息时,一位裸身苦行者刚好带著一株珊瑚树花(曼陀罗花)经过。

   据说珊瑚树花只生长在天国。大迦叶看到此花时,知道了一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所以它才会出现在地球上,於是他就问这苦行者,是否有听到任何关於导师的消息,苦行者回答:「修行者乔达摩 巳在一周前入涅盘了,这花是在他入灭的地方拾得的。」 与大迦叶随行的大群僧众中,只有巳经证得阿罗汉者保持沈著静定,而那些尚未解脱者都悲恸得不支倒地,哭戚著:「世尊太早入涅盘了!世界的明灯在我们眼前熄灭得太早了!」 然而,有一位老来才受比丘戒,名叫苏跋陀的这样对大众说:「够了吧!朋友们,别再伤心悲恸了!我们完全脱离这位伟大行者的约束了,过去他不断地给予我们烦扰的教诫:“你等应这样做,不应那样做”,现在我们可以随心所欲了,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大迦叶尊者当时没有回答这无情不仁的言语。苛责或令他脱去僧衣是他应得的处置,然而大迦叶可能要避免用这样的处罚来打击这个荒腔走调的谬论。当时,他仅是忠告僧众不要悲恸,但要记取一切因缘法皆无常。他继续与大僧众往拘尸那罗前进。 拘尸那罗的部落族王皆无法点燃火葬佛陀遗体的香材,天眼通第一的阿那律尊者就向他们解释说,肉眼见不到但出席在现场的天神们有意延迟火化时间,为的是要等待大迦叶尊者回来向世尊作最後一次礼拜。当大迦叶抵达後,他恭敬地合掌,行绕香材三圈,然後在如来的脚足下稽首礼拜;当其他的僧众也跟著如是礼拜後,香材就自动地燃烧起来了。 如来的遗体火化後,几乎没有留下炱灰,早巳会集的各部落族王和稍後遗使来的部族,为了争取佛陀的舍利而生异见。大迦叶尊者远离这些争议,其他的一些僧人,像阿那律和阿难等也都远离。

  後来有一位令人敬佩的婆罗门,名叫东那(Dona),公正的将佛陀的舍利平分为八,分给八个争取者,他自巳则留下装舍利的瓮罐。 大迦叶尊者带著摩竭陀国所分得的一份舍利,亲自送去给阿闍世王。办妥此事後,他开始思考要保留世尊的精神遗产---正法和圣戒。这必要性是由於苏跋陀明目张显地违反僧团纪律和放逸戒行的倡导行为所促使的。大迦叶以此警觉到,如果现在不建立明确的约束,将来不知会如何的颓败。假如苏跋陀的恶行继续嚣张---以及佛陀在世时的那群恶比丘也持相同的态度---    那么将迅速堕落、败坏僧团与正法。为了防患,当务之急,大迦叶计划举行僧团集会结集经典和律典,同时将它们保留下来给後代。他开始在王舍城召集僧众,向他们提出这议案。僧众同意,并咐嘱他选出五百长者---除了一位以外,其余四百九十九位皆是大阿罗汉。这位非阿罗汉的长者便是阿难,阿难的职位是有取舍冲突的。既然他还未获得最高智慧,是不能被准许参加大结集的;但是因为他特胜於能记忆所有佛陀的开示,所以他的列席是必要的。这取舍两难的唯一解决方法是给予他最後通牒---在大结集开始之前他必须证得阿罗汉果,就在大结集开始的前一天晚上他证得了阿罗汉果。因此阿难被认定为组成第一次大结集的五百僧团。


在结集期间,其他所有僧众都离开王舍城。 结集的程序是,先由戒律第一的优婆离尊者背诵僧众僧团的规约。其次是编纂佛陀的教义,建立经典,由阿难尊者背诵,然後经大迦叶质询他背诵的内容;全部经文後来被分类为五部尼柯耶,统称为经藏。最後,有关僧团的一些特案也提出讨论;其中,阿难提及佛陀在入灭前曾允许可以舍去不重要的微小戒,但当阿难被质询是否他有探问佛陀什么样的小戒可以舍去时,阿难坦承说他疏忽了。所以现在个个出家人对於这案件持有各种不同的见解。因为没有共同认可,大迦叶就徵求结集的僧团要考虑到这一层,假如他们任意废除戒律,在家信众和一般百姓将非难鄙视他们---怎么世尊才过世,他们就松懈於持戒了。因此大迦叶建议,戒律应该完整保留,无有例外,这建议被集会决定通过了。 第一次大结集之後,大迦叶尊者所受到的敬重遥遥增上,而且他被视为是实际的僧团领导者。他的资历是其因素,因为他是当时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佛弟子。晚年,大迦叶将佛陀的乞食钵交给阿难,作为一种贞忠於保护正法的默契。因此被僧团普遍公认是最佳继承者的大迦叶,个人选定了阿难为他的最佳接棒人。 在巴利文献里,没有记载大迦叶入灭的时间和地点,但是在北传佛教的梵文年事史,〈尊者们的戒律/ the Masters of the Law〉文献里,提供了一个大长老入灭的有趣故事。根据它的记载,结集正法和圣戒後(据说约二、三十年後)大迦叶觉得他巳圆满完成任务了,於是决定入涅盘(据说此时他巳超过百岁了);他将正法付嘱阿难继承,并向佛陀的各圣地作最後一次礼拜,然後回王舍城;他曾有意的要去告知阿闍世王他即将入灭,但阿闍世王正在睡觉,他不想吵醒他就离去了。他独自攀上鸡足山的顶峰(the summit of Mount Kukkatapada),在一个峰谷中盘腿禅坐,并立下誓愿---他的身体将完整保存到弥勒佛出世 (据说,约要六十七亿年以後),他要把乔达摩佛陀的僧袍---第一次见面时赐予他的这一件破烂僧袍,亲手转交给弥勒佛。之後,大迦叶就入了涅盘,或称,入灭受想尽定(the meditative attainment of cessation / nirodhasamapatti);此时大地震动,天神洒落香花在他身上,同时山脉自动合隆盖住了他的身体。     阿闍世王和阿难很快地赶来鸡足山看大迦叶,这时山脉自动分开现出大迦叶的身体给他们瞻视。阿闍世王想要火化他,但阿难告诉他大迦叶的遗体必须完整保存到弥勒佛出世人间。之後,山脉再度合隆盖住了他,阿闍世王和阿难於是离去了。中国北传佛教将鸡足山设定在中国的西南方,而且中国佛教史传有很多记载,来鸡足山朝圣的虔诚出家人都渴望一见大迦叶结趺禅坐等待弥勒佛的遗体。 


九、大迦叶的禅偈 (The Verses of Mahakassapa)


在《长老偈》里,有40首(1051~90)禅偈是属於大迦叶尊者的。这些诗节反映著这位伟大长老的一些特质和戒德:他的头陀行习惯和少欲知足,他对自巳和他人的严谨,他的独立精神和自信,他的偏好独居修行和远离群众,他的献身於修习止观和献身於禅那的宁静。这些禅偈同时展现著在散文体制的经典里面所不曾流露的---他对周围幽美大自然的情愫。 下面所提供的诗选,可能是C. A. F. Rhys Davids 和 K. R. Norman所读到的将之英译的作品。开头的禅偈,是大迦叶尊者告诫出家人,对出家生活之四资俱(衣、食、住、医药)的要求要修习少欲知足:
我从山上茅蓬下来,     Having come down from my mountain lodging.

进城去托钵乞食。      I entered the city to collect my alms.
我谦恭地走向一个人,    Courteously I came up to a man,
一个正在用餐的麻疯病人。  A leper who was eating a meal.
他以鳞片状染病的手     With his hand all leprous and diseased
拈起一撮食物供养我。    He offered me a morsel of food.
当他将这撮食物放进钵中时  As he placed the morsel in my bowl
一只破裂的指头在钵中翻转。 A finger broke off and toppled in.
我在一处墙脚边坐下     I sat down at the base of a wall

吃著他布施的这撮食物。   And ate the morsel he had given me.

我食用时和食用後      Wile I was eating and after I had finished

全无厌恶的感受。      I did not feel the least disgust.

残渣碎物为食,腐臭尿液为药,Using left-over scraps as food, putrid urine as medicine,
林间树下为居,拾缀碎布为衣;The foot of a tree for lodging, a robe made from cast-off rage;
巳经克服欲望的人      One who has gained mastery over these
是真正随遇而安者。     Is truly a man everywhere at home.               

                  (Thag. 1054~57)     

有人问大迦叶尊者,为什么他巳到了老迈之年,还要住在岩石山上每天爬上爬下的? 

 他如是回答:
当人们倦累於攀爬        While some grow weary as they climb
这险峻陡峭的岩石山时,     The steep slope of the rocky mountain,
迦叶以神通力浮行而上---     Kassapa ascends, buoyed by psychic power---
以正念明觉,为佛陀的法的继承人。The Buddha’s heir, aware and mindful.

每天托钵乞食归来,       Having returned from his daily alms round,

攀上岩石山,          Having climbed up the rocky mountain,
迦叶安住在离欲的止观里,    Kassapa meditates free from clinging,
惧怕和怖畏全然舍离。      With fear and trembling well abandoned.

每天托钵乞食归来,       Having returned from his daily alms round,

攀上岩石山,          Having climbed up the rocky mountain,
迦叶安住在清净的止观里,    Kassapa meditates free from clinging,

止熄了那些灼伤人的情欲。    Quenched among those who burn with passion.
每天托钵乞食归来,       Having returned from his daily alms round,
攀上岩石山,          Having climbed up the rocky mountain,

迦叶安住在清净的止观里,    Kassapa meditates free from clinging,

他所作巳作,烦恼巳断。     His task done, his cankers gone.  (Thag. 1058~61)  

有人再问大迦叶尊者,为什么他巳到了老迈之年,还喜欢住在山林中,难道他不喜欢像竹林精舍或其他的修行园吗?

他如是回答:
遍地覆盖著kareri花彩,        Spread over with kareri garlands,
这地方令我心懭神怡,        These regions are delightful to my heart,
山间回向著象群的鸣声,这么可爱,  Resounding with elephants, so lovely,
岩石山脉带给我喜帨。        Those rocky mountains give me delight.
壮丽的深蓝色云层,         The splendid hue of dark-blue clouds,
山间溪水潺流,清凉、澄澈,     Where streams are flowing, cool and clear,
布满了indagopaka昆虫,       Covered with indagopaka insects,
岩石山脉带给我喜帨。        Those rocky mountains give me delight.
像巍峨绝顶的层层深蓝云峰,     Like towering peaks of dark-blue clouds,
像高壮山形顶盖的幢幢楼宇,     Like lofty houses with gabled roofs,
山间回向著象群的鸣声,这么可爱,  Resounding with elephants, so lovely,
岩石山脉带给我喜帨。        Those rocky mountains give me delight.
岩石的美丽表层经过雨水冲刷,    Their lovely surfaces lashed by rain,
山脉是先觉者依止之处。       The mountains are resorted to by seers.
山间共鸣著孔雀啼声,        Echoing with the cries of peacocks,
岩石山脉带给我喜帨。        Those rocky mountains give me delight.
立愿修行,这环境够我满意了,    This is enough for me, desiring to meditate,
足以让我坚毅精进和保持念觉;    Enough for me, resolute and mindful;
这环境足以让我,一个比丘,     This is enough for me, a bhikkhu,
坚毅精进,迈向(阿罗汉)目标。    Resolute, desirous of the goal.
渴望安逸,这环境够我满意了,    This is enough for me, desiring comfort,
对一个有坚毅心的比丘。       A bhikkhu with a resolute mind.
渴望上进,这环境够我满意了,    This is enough for me, desiring exertion,
对一颗不动摇的坚毅心。       A stable one of resolute mind.
像盛开的蓝色亚麻,         They are like the blue blossoms of flax,
像秋空覆盖的云层,         Like the autumn sky covered with clouds,
许多鸟类群居其间,         With flocks of many kinds of birds,
岩石山脉带给我喜悦。        Those rocky mountains give me delight.
没有在家群众游览山丘,       No crowds of lay folk visit these hills,
他们仅是养鹿人家,         But they are inhabited by herds of deer,
许多鸟类群居其间,         With flocks of many kinds of birds,
岩石山脉带给我喜悦         Those rocky mountains give me delight.

宽广的山峡谷水流清澈,       Wide gorges are there where clear water flows,
猴群与鹿群流连忘返,         Haunted by monkeys and by deer,
地上铺盖湿润的青苔地毯,       Covered by wet carpets of moss,
岩石山脉带给我喜悦。         Those rocky mountains give me delight.
五重音乐大合奏            The music of a five-piece ensemble
未能给我太多喜悦          Can never give me so much delight
因为当时我以一境性心         As I derive when with one-pointed mind
如实内观实相法。           I gain proper insight into the Dhamma. 
                            
 (Thag. 1062~71)  下面的禅偈,是大迦叶尊者所发出的 “狮吼” 之声:
佛陀教界门徒中,          As far as the range of this Buddha-field extends,
除了伟大的世尊他自己,       Excepting the great sage himself,
我是头陀行第一者,         I am the foremost in ascetic virtues,
无有他人与我等同。         One my equal cannot be found.
我对导师巳尽职,          The Teacher has been served by me,
完成佛陀的教法。          The Buddha’s Teaching has been done.

重任巳御,             The heavy burden has been dropped,
生死之根巳断            The conduit to becoming has been uprooted.
无量解脱的乔达摩          Gotama the immeasurable does not cling
不贪著於衣、住、食。        To robe, to lodging, or to food.
他纯净得像一朵白莲,        He is untainted like a spotless lotus,
巳经出离,超越三界。        Bent on renunciation, beyond the three worlds.
明觉念住是他的颈柱;        The foundations of mindfulness are his neck;
这伟大圣者的信心掌握在他双手;   The Great Sage has faith for his hands;
此外,完美、崇高的智慧展现在他额眉;Above, his brow is perfect wisdom; nobly wise,
他无欲宁静地漫行於任何时中。    He ever wanders with all desire quenched. 
                              (Thag. 1087~1090) 

二、 巴达 迦毕兰尼 ( Bhadda Kapilani )    

(在第一节的最後,说到大迦叶与巴达舍弃家产决毅出家,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便分开了,各走各的路,为了要寻求那崇高的目标--灭苦--究竟解脱的阿罗汉圣道。)  巴达走的路,正是通往舍卫城的方向,她曾在舍卫城的祗园听过佛陀的开示。当时比丘尼僧团尚未成立,所以她就住在离祗园不远的一个非佛教的女修行园。她在这里住了有五年,直到她得以出家为比丘尼。出家没多久她就证得了梵行的最高境界---阿罗汉,佛陀称赞巴达是比丘尼中宿命通第一者(AN 1, chap. 14)。在巴利论书和《本生谈》里,记载一些她的前世故事,她前世曾经是大迦叶的妻子。有一天她记述了下面的禅偈,赞美大迦叶,同时宣称她自己的成就:    
佛陀的儿子和直承嫡子,     A son of the Buddha and his rightful heir,  
大迦叶止观深湛         Great Kassapa who is well concentrated  
得知过去世           Knows his abodes in previous lives  
得见天堂、地岳。        And sees the heavens and planes of woe.
他也是 生死巳断,        He too has attained the destruction of birth,  
成就最高出世间智的圣者;    A sage consummate in direct knowledge;  
秉赋三种明智,         Endowed with these three modes of knowledge, 
这位(真正的)梵志是三明俱足者。 The brahmin is a triple-knowledge bearer.  
巴达迦毕兰尼 亦然        Just so is Bhadda Kapilani 
是生死巳尽、三明俱足的比丘尼。 A triple-knowledge nun who has left Death behind, 
巳征服天魔和其魔徒,      Having conquered Mara and his mount,  
仅拥有最後的一生色身。     She lives bearing her final body.
因彻见世间轮迥的险难,     Having seen the grave danger in the world,  
我俩出家修行。         We both went forth into homelessness.  
如今我们是苦难的摧毁者;    Now we are destroyers of the cankers;  
以念觉和宁静,我们证得涅盘。    Tamed and cool, we have won Nibbana.    
巳成就阿罗汉的比丘尼,巴达,全心致力在年青比丘尼的教育上,以及指导她们僧团的戒规。

在比丘尼戒细则(Bhikkhuni Vibhanga / Analysis of Nuns’ Discipline)里,记录了她的学生所涉及的实例,这些实例给比丘尼们作为实际的僧团戒律规范。此外也有二个实例,当时巴达必须容忍另一比丘尼Thullananda对她的嫉妒,这比丘尼也对大迦叶心怀敌意。Thullananda 在法义上的造诣很好,而且是个能言善道的说法师,但明显的,她的聪明才智胜过她的宽容心,她自我意识强烈,以致无法改变劣性,这劣性已经在很多戒本上被证明了。那时巴达也是个很受欢迎的说法师,甚至一些Thullananda的学生都喜欢她,Thullananda心生嫉妒,设法要困扰巴达,一次她带著学生在巴达的茅舍前面走上走下的大声背诵,佛陀因此责备她。另外一次,是巴达要求Thullananda在稍後抵舍卫城时为她安排临时的茅舍,但是,Thullananda又在一个嫉妒心的激发下,不让巴达住进茅舍。然而,巴达巳经是个阿罗汉了,巳不再被这些事务所干扰了,她以舍心和悲心来对待她们。